于执笔人跨过真神门槛的力量,哪怕拖动一座山脉都易如反掌,究竟是什么能让他如临大敌、屏气凝神呢?
答案就是另一个真神的神格。
当权杖尚未完全离体时,已经有异样光芒从海拉后心创口处透射出来;那是一团如冰晶般的能量核心,无数碎冰在其周遭环绕,形如星球的美丽星环,更外层又包裹着一层淡薄如雾的寒气。
这团冰晶后边还拖着一小块怪异的、完全不兼容的能量,相比之下小得可怜,就像庞大行星身边的小小卫星,紧密相连,却又透着一股子不情不愿、勉强凑活的姿态。
林祐猜到,那应该是原属于会计师的神格具现。
剥离神明的神格,就如同将一个活人拆骨剜心,其中痛苦可想而知。当林祐开始拖动女死神神格时,海拉虽然身体僵硬,无从做出表情变化,但双目中透出的痛苦与愤怒如有实质;而当神格具现在身体表层时,女死神的目光却瞬间黯淡下来。
神格之于神明,大抵类似灵魂之于人类,灵魂离体,肉身自然没了反应。
不过,林祐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;以他如今的实力,迫使真神神格具现,压制对方无法再做反抗已是极限,想给予女死神更大的杀伤,甚至彻底剥离、封印或吞噬神格,都是不可能的事。
“真神的神格动不了,‘野神’的神格却可以动。”林祐喃喃自语一声,随即一道金光闪过,小宇宙如利刃劈空斩下;就像庖丁解牛里的“无厚入有间”,不偏不倚地切入海拉神格与会计师神格之间。
这一刀斩下,砍得两个神格都战栗不已;两者之间本已固化多年的联系被一刀两断。
林祐将会计师神格向外一抛,只见恢复自由的神格陡然壮大,而后一头扎进地下;不多时,只见一道黑影缓缓从地下升起,扭曲着化作人形模样。
黑影下的泥土如沸水般翻涌着,不断向上填充进黑影;有了泥土填充,影子渐渐由虚转实,面部化出五官形状,身上也有了筋骨、肌肉乃至衣裤鞋帽。
片刻间,会计师那熟悉的形象重现于眼前;不过这一次不再是披着画皮的女死神,而是“野神”本尊归来。
“呼,多亏了有你,执笔人;万分感激。”重获自由的会计师先是长出一口气,随即向林祐真诚致谢。
林祐揶揄道:“我就说当初融合的时候你应该给自己找个靠山。但凡当初找个大一点的神系‘挂靠’一下关系,也不至于孤立无援;别人想动你的时候也得三思而行。”
会计师长叹一声,无由争辩;谁能想到大世界里的真神如此霸道,说吞你就吞你啊?“野神”、“小神”居然全无“神权”。
当初确实不该抱有幻想的——太天真了。
“要不要找祂索赔,比如收点精神损失费什么的?”林祐朝动弹不得的海拉努努嘴。
会计师看着海拉枯槁丑陋的模样,脸上先是浮现恼怒之色,但不久后又转为迟疑。
没有“神权”的“野神”容易受欺负不说,事后索赔都没什么底气。
“你可以考虑一下,现在先帮我做点事。”林祐大手一挥,三条毒蛇同时由实化虚,化作纯粹的能量体;而后三条蛇身如毛线般互相交织,“织”成一个中空球状,将海拉的神格包裹其中。
“看住祂。”林祐将“球”丢给会计师。让“野神”与真神对抗属实强人所难,但是帮忙充当片刻狱卒却没问题。
随即执笔人再次掏出鹅毛笔;所有洛基意识碎片同时震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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